angela_n

You can go your own way. Go your own way.

Cul de Sac (7)

他是嫉妒你,Ali 对你好过对他这个男朋友。


这样的话,若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肯定要让人误会的。

但她们是朋友啊。而且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得有 Alison 这么合眼缘的人,年龄相若,她很自然地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异姓姐妹了—— 所以她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需要让人多想的。

不就是一句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的合适话而已。她当时真的很想要让 Alison 知道她不需要再担心这样的潜规则,于是就说了这么一句,她觉得可以好好安慰 Ali 的话而已。

大家不也是会对需要被安慰的人,说些好听的话吗?

而且就算她的话真的很有问题,但就在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她和 Alison 的关系,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啊。

Alison 对她没显示出任何兴趣;她对 Alison 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最大的改变,顶多只是她们变得更亲密而已,更多的私下碰面而已。

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让她觉得她和 Alison 的关系,就从伯乐和千里马,变成更要好的朋友关系。

也许比好朋友更好一些。

更多像是姐妹、闺蜜…… 所有你可以放下标题的词汇。

从那时候开始,只要 Ali 开心,她就会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只要 Ali 不如意,她也会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

自从那天之后,她都会在工作后抽空去看她排练。一开始只会逗留一阵。随着时间增长,有的时候她会安静地坐在观众席后排,等待Ali一起离开。

她是个沉默的人。有各种各样可以在不需要说话的时候能够做的事。到了最后,她发现只是看着 Alison 走台步,眼前都会跳出很多特别的设计。一开始她无法接受,但她最后还是抵不住现实—— Ali 是她的灵感女神。只有她有在场,她就能够设计出更多的服装。于是,她时常在Ali 还在排练的时候,拿着画本开始画图。

Alison 总会在休息片刻的时候,走到她身边的位子坐下。从不窥探她在画些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伴,直到休息时间结束,她又必须回到台上。

周而复始。她从来不知道她是她灵感女神这事。她也没有打算告诉她。

她很享受 Alison 的陪伴。后来的今天也证实了,那些在Alison 的陪伴下设计出来的衣裳,都曾当选为当季最受欢迎的Top 5, 从来没有意外。

她觉得她真的找到千里马了。

而她不愿意分享她眼光独到为她带来的喜悦。简单来说,这么多年来,不管别人怎么打友情牌,她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Alison. 

她是十分清楚的。没有 Alison 的演绎,她的设计是无法成为大牌的。然而Alison要是离开了她的设计之后呢?是否还能光芒万丈?

她心里没谱。但是…… 但是 Mia 和 Alison, 是最佳拍档。这是业界众所周知的。

Ali 是她找到的钻石—— 在她还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的时候 —— 她就看见她隐藏底下的光芒了。

所以,是不是因为这样,她对 Ali 突然间要结婚、生子这事,有点难以接受?

嗯。应该就是这样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合理解释了。她释怀地笑了。

没错的,一定就是这样的。

“Mommy!”

女儿的叫声让 Mia 回到现实。

她转过头来,看见女儿和丈夫一起,站在浴室的门外。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父女俩竟然穿了同一系列的亲子睡衣—— 洁白的 t- shirt 和卡通的花花绿绿长裤。

尤其女儿是超级可爱的。矮小的身体连丈夫的大腿都不到,肉肉的身体半弯着腰,双手围成个圈不停给她哈腰。

她笑出声,眼睛弯弯地眯起,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还有可爱的酒窝。

“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我没见过。”

“在 Walmart. 我们去补充日常用品时买的。我给你也买了一套。” Paul 挂着招牌的腼腆笑容,让人难以想象他是某公司的电影制片人。 “很经济实惠。” 他的生活基准是,就算是家财万贯,也要合理消费。 

她就是最欣赏他这一点—— 有能力之余,又不浮夸。

“我也有?”

“Mommy 快来换衣服!” Eve 拉着她的浴袍,要她跟着她走。

她笑哈哈地就一把抱起女儿,直接走出浴室。新的睡衣放在床上她睡的位置,她拿起睡衣闻了闻,还有太阳的清新和洗衣剂的芬芳。她把女儿交到丈夫手里,直接脱掉浴袍,换上新的睡衣。

Paul 的眼里闪耀着爱慕。他说:“我先带她回房里睡觉?” 

Mia 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也知道Eve 在自己的房里睡着后,就是夫妻俩的时间。

可她今天真的没有那个心情。

“我想,要不然今晚让她睡这里好了。” 她看着 Eve, 询问她的意见。“Eve 好久没和 Daddy Mommy 一起睡觉了, Mommy 好想 Eve. ” 她嘟着嘴,希望女儿可以跟着她的暗示发挥。

“Eve 也好想和 Daddy Mommy 一起睡! ” 她淘气地勾着Paul 的脖子,撒娇地问:“可以吗?Daddy. ”

他抵挡不住母女俩的眼神攻击,马上就器械投降了。“当然可以。” 他在她鼻头亲了亲。 “是不是不舒服?” 他走到 Mia 面前,温柔地问。

“嗯。” 她点头。“头痛。” 她从少女时期就会偶尔偏头痛,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所以有时候遇上不想处理的事,总会直接用这个原因敷衍过去。

在床事也是这样。幸亏她嫁得好,丈夫是个体贴的男人。

“那我们睡了好吗?”

她点头。

于是他扶她躺上床,待她躺好之后,把女儿放在她的怀里。然后在她身后躺下。他伸长手臂,一次性把妻女都搂在怀里。

Eve 乖巧地亲了她一下。“Good night, mommy. Get well in the morning. ” 她甜甜的嗓音让Mia 有点愧疚撒谎了。然后又过去亲了身后的Paul 一下,才回到她怀里睡好。

熄灯之后,大家都沉默了。她没有和平时一样问女儿在幼儿班的事,因为她今晚真的,什么都不想理、不想说。

她只是凡人。她也需要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什么话都不说。

突然女儿用迷迷糊糊的声音问:“Mommy, Ali 什么时候回来?她说过回来后会来接我放学去吃…… ”话没说完就因为太疲倦而睡着了。

她的心脏在突然间听到Alison 的名字后,没来由地紧了紧。她可以感觉她的坏脾气正在被点燃,然而她提醒自己,这真的怪不得女儿。

这所有人都知道她家女儿对Alison 有种难以言喻的情节。

她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好,突然间Paul 低沉的嗓音也跟着响起:“今天我们看见 Jayes 了。午餐的时候。刚好他在附近办点事。Eve 一看见他就马上追问Ali 的行踪,但Jayes 却说让Eve 回来问你。” 他的声音带着快乐,不难听出有种为人父的骄傲。

她皱着眉头。“怎么又关我的事? ” 她对这人的不满快要到达顶点。

“哦,没什么。因为 Jayes 向我投诉说,Ali 不让他接机,一下飞机就说要先去公司找你。” 他笑着说。“他是嫉妒你,Ali 对你好过对他这个男朋友。他不了解嘛。你和Ali 是患难之交,感情当然比别的闺蜜来得好…… 老婆?你睡着了? ”

她实在不知道在从听到这些之后,应该如何反应,于是假装睡着了。直到感觉丈夫在她脸颊亲了下也跟着睡之后。

得知Alison 对她好,和从她男朋友Jayes 嘴里得知Alison 对她特别好,是两回事。她一直都知道Ali 对她特别地好。可是现在仔细回想回去,她对Ali 也很好。但是从没有把她放在家庭以上的位置。

也许Ali 生了小孩之后,就会改变了?也许她就是不愿意失去对她很好的Alison, 所以针对她要结婚了这事,特别难以接受?

对的一定是这样。她不停地对自己重复。

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她留在黑暗里,听着丈夫和女儿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不受控制而加速的心跳声。


(TBC)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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